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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邱俊榮專欄】新平庸經濟

面對可能延續下去的L型成長,人們必須認知到:錦衣玉食不再那麼唾手可得,透過大量物質來獲得效用的時代或許已經過去,物質生活返璞歸真以及追求心靈滿足才是救贖之道。
「新平庸經濟」是對目前全球經濟缺乏復甦動能的現象描述或某種歸結。這個名詞實有深意。平庸,自非特別凸出,卻也非特別糟糕,是一種帶點承認或屈服於現狀的無可奈何狀態。
重要的是,新平庸經濟還是在各國採取電擊療法奮力拉抬的成果,最主要的是靠著大幅度的貨幣量化寬鬆政策來刺激經濟。若說這種貨幣寬鬆政策有效,則難以想像若沒有這種已導致負利率蔓延的政策,全球經濟會有多糟;若說貨幣寬鬆政策無效,則只剩下製造泡沫經濟的效果。

無論有效無效,全球經濟有今日的景況實不特別令人意外。早在二○○八年全球金融海嘯之始,各國政府即幾乎天天投入天文數字的資金「救市」,這時便已註定泡沫開始累積,而終將承受泡沫破滅之苦。這並非後見之明,因這種憂慮當時即已躍然報端。

倒是中國,雖然也不斷採取降準降息的貨幣寬鬆政策,但也大方承認這種經濟下行的現象是一種「新常態」。「新常態」較之「新平庸」,倒是沒那麼無可奈何,有種「本該就是如此」的味道。

中國是全球金融海嘯後最早復甦的國家,得力於四兆人民幣投入家電下鄉、汽車下鄉、高鐵建設等政策,卻也因此製造出大量房地產泡沫。在打房多年終於奏效時,卻也是中國必須承受泡沫破滅、經濟下行的開始。

面對泡沫破滅的危機,各國政府似乎不太願意面對結構性的困境與經濟運作邏輯的必然性,只能慣性、持續地採取一波波的貨幣寬鬆政策。除了負利率政策蔓延多國之外,連「錢雨」這種過去只會在教科書中當做比喻的直升機撒錢政策,都被煞有介事地提出做為正式的政策討論,宣告全球真的企圖「以製造更多泡沫來解決泡沫破滅的問題」。

除了泡沫破滅的無可迴避效果之外,全球經濟表現不佳也肇因於生產活動受到的制約愈來愈大。過去各國可以在利潤趨動下,恣意從事生產活動,追求出口、投資、GDP的成長,輕忽環境破壞與資源耗用之害。但滄海桑田,如今全球不得不嚴肅因應溫室效應與極端氣候的威脅,所謂「成長的極限」恐非危言聳聽。

面對可能延續下去的L型成長,雖然全球各國仍不願放棄任何可能的電擊療法來拉抬經濟,但人們必須認知到:錦衣玉食不再那麼唾手可得,透過大量物質來獲得效用的時代或許已經過去,物質生活的返璞歸真以及追求心靈滿足的生活模式,或許才是救贖之道。

 

照片來源:José Heitor do Amaral Gurge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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